小圈圈

其實我覺得我要的只是屬於某個小圈子的感覺。例如在人多的捷運上,我可以跟兩三個小圈子的人開心、不顧他人的聊天,而不是一直在觀察別人。以前也不是沒有這樣的情形,但往往我都不覺得我屬於那個小圈子。經常分心。就算是兩個人而已也是會有「所以我在這裡跟這個人在幹嘛?」「等會回家要做什麼」等分心的聲音。我想要體驗的是全心全意投入小團體之中的感覺。 轉個話題。 最近工作不知道為什麼實在是很累。工作內容簡單,覺得自己確實就是像在打工一樣。可是為了這份薪水,每天嚴格控制咖啡因攝取,因為一不小心就會睡不著。每天設一次鬧鐘。每天準備隔天的午餐。一天一天,天天都如此。同事友善,老闆沒事也不會理你,基本上沒什麼太誇張的情境。但我麻木不了。也許之前還能騙騙自己,時不時去洗個頭、吃個美食,幾百塊換來一陣平和。反正回家之後也剩不到三小時,也沒多少時間可以思考任何事情。於是時間就這樣過了。馬上又要調鬧鐘、帶午餐了。然後就這樣又過了一週。 最近,又有了不一樣的感覺。洗頭還是很舒服,生啤還是覺得好喝。但,弄完了只覺得空虛,因為心裡也知道,生活還是差不多。還是要這樣過下去。也不能說是什麼存主義式的焦慮,就只是單純地肉體沒有真正被滿足而已。 肉體被滿足是什麼意思,應該就是每天醒來會有嚮往的人事物等著自己吧。那個東西,不會是什麼我覺得有急迫性要處理的對象,而是會在那裡等著我睡到自然醒、醒了之後還是會張開雙臂歡迎我的那個「什麼」。不見得是什麼工作,不見得是什麼人,而是一個「想爭取的對象或狀態」。這才是我肉體所需的。事實上,從小到大,我睜開眼的理由好像都是為了滿足別人定的行程和任務。至少間接是如此。最近讀了Kojeve的The Notion of Authority,很有感的就是我好像總是活在某種權威之下呢。這種感覺實在事很不愉快。而且這層不愉快不是什麼心裡分析之後的不愉快,而是很純粹的,「不想要這樣」的不愉快。 可是當人總是活在權威底下,擁有短暫的自由的時候,實在也很難知道怎麼去運用那個自由。這個無知所帶來的不愉快感,也許可以說是比較肉體之外的感受了吧。 我想也許說到底很難不活在某種權威底下吧,但是,但是唯一能從權威中稍微解放的時候,我想沒有別的,就是最真誠的戀愛了吧。什麼是「真誠的戀愛」,我想至少,就是會想觸摸對方的頭髮、即使不接吻也會想親臉頰、會想握住對方的手跟他一起隨便在哪個隱密的地方散步吧。然後想緊緊擁抱對方。什麼價值觀啦、語言啦、相貌啦,這些都是雜訊。不,與其說是雜訊,不如說都是「權威」的一環。只有想觸摸的欲望可以說是短暫的自由。所以戀愛就是展現出這種自由的最高極致。好的戀愛,應該是就是連權威都可以打破的那種;就算不打破,說少也會因為談了好的戀愛而且挑戰權威。也許你可以把所謂常識的東西當作是權威。 至少我是這樣想的。 至今有遇到過嗎?可以說是有吧。但不知道為什麼最後,都屈服於權威了。選擇了我自認為是正義、不然至少是正確的那一個方向。現在深陷權威、常識的自己,又開始嚮往、懷念過往那種短暫的自由。可是當初到底為什麼選擇放棄自由呢?我想不安感、害怕自由,都算是理由吧。但追根究底,就是不再想觸摸對方了。 好像扯遠了。 我想我最近準備好了,小圈圈也好,總之是想要有幾個令我想觸摸的對象。我已經完全厭倦了反覆、被權威掌控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