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才發現我的數學應該有中上程度。所謂中上，就是要家教高中數學沒問題，不會有那種當英文家教但英文單字問不會的狀況。 大學如果乖乖走普通的主修路線、並且不要想著各種其他系的可能，數學系可以畢得了業，GPA不會太高，平均應該有個B，文憑一定拿得到。大概就是這個路線吧。 但我程式完全不行。完全。大學修的唯一一門資工的課就是學寫JAVA，整個大學生涯覺得最痛苦又浪費人生的課就是這門。最後拿了A也不知道怎麼拿的，剛剛檢查全班平均是B+，也不算bird course吧。大學也花了些時間碰matlab，無論如何論文要的資料也是生出來了，但過程生不如死，完全沒人指導，大多都是自己摸索。現在要說「我會matlab」也不敢說。因為就真的不會啊，只能靠惡補。 那到底要怎麼解釋數學ok但程式不行的狀態？我想得到兩個說法。說法一就是程式用到的數學（或數學式思考）是比數學更後設、或者更難（or both）的。我的數學程度只能摸到一點點後設（也就是一點點的高微和一點點抽象代數）——不是完全不能嘗試，但就不會做得很好。 說法二就是其實我最簡單的程式沒有不行。會痛苦是因為用到的技能是平常不會用到的，就像練鋼琴一樣。所以可以說是在開發技能，當然就是痛苦的。雖然痛苦，但那個痛苦是很主觀的感受，而客觀來說我是生得出東西的，所以其實是會程式的。 其實說法一和說法二是可以並行的。也就是說，若是我後設思考能力再高一點，就不會痛苦了。而以我目前的程度，免不了會痛苦。 無論怎樣，還是很焦慮。焦慮是因為好像會了程式才能有正常的「職涯」。現在當老師，老實說就只是拚年資而已，實際上沒什麼專業，而且某種程度也是在當學生。可以說是有比較多行政事務的家教而已（至少以我們公司而言是如此）。一點創造力也沒有，甚至就是一直吃老本。當然會增長一點技能，但這些技能有沒有用見仁見智，可能換個學校校風不同，就不適用了。不像程式學了到哪邊都是可以用的。恩，寫出來更有危機意識了。 我所謂的「職涯」，就是會因為個別能力而有個別的升遷進度，不像公務員或老師一樣就是要等年資。我猜想寫程式相關的職業，例如數據分析或商業分析等等，是能夠靠自己能力而加快升遷的。或者能或多或少改變公司方向。換句話說就是用腦有用。（目前當老師的狀態就是用腦沒用腦也沒差，高中數學就是那樣，寫過一次就記得差不多了。然後選一些題目編考卷。） 好的—所以我想學程式嗎？ 我覺得關鍵的問題是：「我想要什麼樣的生活？」 老實說我今天會有這樣的生活，一大部分也是因為這或多或少，都是我以前所追求的生活。以前的想法… 先說怎麼來的吧。簡單來說就是看到姑姑當兼職譯者，沒工作的時候當然除了主婦生活，就是在沙發前摸摸狗狗，看電視，喝啤酒，吃點下酒菜。從那天開始我立志... 立志做什麼都可以，反正下班可以小酌吃零食看電視就好了。某種程度我是達到了這件事。雖然沒有電視，但用電腦看日劇基本上是差不多的意思吧？總之現在下班差不多就是如此。只是這件事其實沒有這麼令人滿足。因為首先，我上班基本上只是耗體力，腦力沒什麼用，導致我下班看些廢片根本不滿足，日劇什麼的也會看得很認真。如此一來劇本身的品質就很重要。結果現在劇越來越難看，有時會不小心開始看書... 真心不騙。所以也可以說我沒有完全達到這個目標。 再者就是假設我想走工作狂路線，根本也走不起來，因為備課也沒有太多技巧，不是說週末都在備課就會有顯著的成效，或者這根本也不會影響你的升遷或加薪。合約簽了，好老師壞老師都是一樣薪水，paperwork都做完了，小孩不要有明顯的抱怨，學校根本也無法趕你走。可以想像有人就是喜歡這樣的安逸感，我如果變成職業婦女或著瀕臨退休，我可能也會追求這樣的感覺。但我不是。既然沒什麼特別的休閒活動真的很吸引我，那至少希望自願加班能帶來一些成效。簡單來講就是成就感。 所以我會想像寫程式這種需要一點ingenuity的工作，也許是可以嘗試的。只是以前面對程式的打擊好大，有點陰霾。加上資訊很多，也不知道要如何下手。 但我也還沒回答問題：想要怎樣的生活？ 現在想要的生活，很顯然已經不是簡單的「住套房、小酌配下酒菜」了（因為已經達到了？）。甚至「每天可以喝到好喝的茶」「偶而可以吃無菜單日料」也達到了orz。事實上這些偏向硬體、物慾的東西，能起的作用就是這個程度而已。也許我不是很物慾的人吧。或者說其實這些東西就是一點小錢就可以作到。加上無菜單日料，目前吃過的與其說是在吃食材，不如說是在吃體驗。耳機、鍵盤等等，目前也已經滿足。總之，我想現階段追求的應該是某些更抽象的東西……。 是什麼呢。 既然是抽象的東西，大概不太能有個「畫面」出來吧。我以前（上大學以前？）腦中有時隱約會有個理想的畫面，就是住在日光充裕的台北小套房裡。嘛，「日光充裕」「台北」就是oxymoron，所以這種東西不存在XD。但不瞞你說，這也是時不是會冒出來、推我一把的畫面。還是有點作用的。總之我需要的是一個新的畫面，若沒有畫面，那麼就是得有個具體的「到點了」的感覺。 我覺得，其中一個面向是：每天不會花太多時間或精力在想，「時間要怎麼用比較有意義」。換句話說，就是從眼睛睜開的那一剎那，就停不下來了。當然，很重要的前提是，不是麻木或工作狂到沒有意識到得緩緩，而是因為每天都有等著自己的事。 不過這樣說好像還是不是很具體。 我覺得至少不會常常有「做這個到底有什麼意義？」「這個要我做嗎？不是誰都可以做嗎？」的質疑。 （寫到一半跑去查python在衝三小）。 好吧，我現在可以想到的就是每天會期待隔一天的到來，且是很穩定的感覺，而不是因為什麼電影要上映或者要去吃美食，而是因為工作本身很有樂趣，或有成就感。 大概就這樣吧。果真還是活得不夠久，沒辦法產生什麼具體的答案。
Not An Avocado Lif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