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從研究所畢業兩週了。但不像博班畢業可以躍升成"Dr."，碩班畢業好像沒什麼顯著的差別......。唯一不同的是，如果要當研究助理，那薪水就可以正式提高五千元了。 找工作的過程中會想到三年前求職的那份自信...... 好像是現在幾乎沒有的一種自信。怎麼說呢，三年前算是大學剛畢業，剛回台，所以一切都好新鮮。進入職場意味著經濟獨立，意味著不必被報告考試壓著跑的一種新的生活模式。這兩點對當時的自己來講就是無價的，寶貴到要朝九晚六也是值得的。那時好興奮的拿著薪水亂買書、亂買音樂器材，覺得即使只是住小小的套房、只要房間裡都是自己最喜歡的東西，也很滿足。當然工作無聊時也是會想「所以以後就是這樣了嗎？拿薪水、下班看看ptt、逛網拍、提醒自己不要太晚睡，然後期待有個長假去日本來個小旅行？」，也是會微焦慮。但下班的那一刻，總是快樂到根本懶得再想「是不是就是這樣了？」。更別說，真的去了日本，更會被痲痺、更不會去想其他的；光是搶到廉航、光是買到很多文具，就值得了。 我覺得驅動自己改變的有兩個，有時是獨立驅動，有時是一起、加強那個動能：一個是「熱烈期待改變後的生活」，另一個是「希望改變後能避免現有的痛苦」。 當時上班好好的，怎麼會跑去讀研究所？老實說，如果有痛苦，我也是已經忘得差不多了。所以當時應該完全是因為「期待去念書」的心情而決定去念的吧。妄想著，有朝一日，我也可以像那些碩班畢業的同事一樣，有著一本碩論作品，放到網路上供大家參考。妄想著，有一天，我也可以在碩論裡寫下很有趣或很有意義的謝辭（結果後來還是沒寫）。無論如何，我確確實實對於碩班、尤其是寫論文，感到非常非常期待。很重要的是，我想讀碩班就是為了要寫一本好的論文，所以這個動力夠支撐我到最後。 怎麼說呢，我對於我的學科並沒有那種很純粹的熱忱...... 講白了，我並非那麼有求知欲的人。好多同學都說，他們讀碩班是因為「有沒處理完的問題」，好像有個使命一樣，非讀不可。這個現象或說法其實是很常見的，就像在「勸『不』學人文科」的文章討論裡，有個很常見的主張就是：『讀到後來若不是有那個初忠，是不可能讀得下去的。』甚至會有人說『要考慮清楚，你那個初衷真的值得你犧牲這麼多嗎？』我看到這種說法的心得都是，「到底有什麼樣的初衷呢？愛嗎？」。只能靠想像的；實際上我無法體會那種「為了求知，非繼續讀下去不可」的心情。倒不是說，一旦有了基本工，人文學科要繼續讀可以靠自己...... 我覺得這只是一種傲慢而已。我的問題是：好、多、東、西、都、好、有、趣、呀！我想這也是為什麼我（勉強）能滿足學分要求吧。有些同學因為心已有所屬，所以上一些無關自己論文的課就會很痛苦。我到後來開始寫論文時（滿晚才開始寫的）也有一點這樣的感覺，但倒不是因為不喜歡上課，而是上課本身會佔到其他時間。總之我是不專情的，所以這對於碩班來說算是一個好處吧。 對我來說，碩班最大的難關其實是當助教這回事。我沒什麼其它技能，要養活自己、同時要滿足畢業要求，就是得當助教。我接過的也不多，四個。但當助教對我來講真的好痛苦。第一是我完全清楚這些小鬼頭90%只是為了滿足學分，只有10%是對學科好奇。這意味著我要做到的不是「引起他們的興趣」，而是「不要讓他們覺得很幹」。要引起興趣很簡單，設計一個得算分數的項目，興趣就會自己長出來的。我覺得要說一個助教、甚至說一個教授，能真的引起學生對學科的興趣，其實是出於天真的傲慢。興趣這種東西，還是要看學生的性情、個人傾向。總之我對於「無中生有」的興趣，是滿持質疑的。總之我給我自己的目標就只是最低限度。就像醫學生得修物理一樣，我覺得根本不用指望這些來修基本必修的人是會愛上這學科的；不刻意刁難、傳遞正確概念便算達到目標。可是光是這個基本的就好難呀！也許是我自己基本功不足、也許是已經太久沒當大學生，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幫學生消化資料阿。加上整個stigma很大，自己也開始沒信心了起來......。總之當助教基本上我是一點都不喜歡的。 回到前面所說的，因為上研究所的目的是去學「怎麼好好地寫論文」，屬於「正向」的改變契機，所以可以撐到最後，也可以在過程中不斷拿出來提醒自己。但現在面臨的是職場，就一下子找不到一個像這樣好用的動力了。硬要說的話，是要「避免沒錢的痛苦」吧！當然回到那個可以去日本自由行、跟喜歡的東西生活的日子，也是多少有點開心，但說不上期待，因為不再新鮮了。 我想說的是，讀研究所之前的自己的那種、基於期待的自信，好像在短暫時間內是找不到了，除非有個什麼令我「期待」（想到會興奮、會有滿滿的動力）的理由。 這麼看來，我覺得痛苦和快樂好像是不對等的兩端。我講的是上述的那種較長遠的痛苦和快樂。怎麼說呢，至少對我而言，「避免痛苦」的驅動力遠不足「獲得快樂」的驅動力。我想如果要找回三年前的那種自信、那種「我可以好好念完書」的自信，就得再想想有什麼長遠地、會讓我有所期待的目標才行。不然除非是痛苦到一個地步，我可能不會再去做那種、對我而言屬於很有挑戰性、至少充滿未知的任務了。
Month: January 2020
第一次塗複雜的指甲油
以Bauhaus風為靈感，看到就好開心。 雖然手的邊緣有點波瀾，但還算滿意！指甲油的瓶蓋刷子有些有分粗細，黑色的部份就是用細的來塗的。 為啥突然有心情這樣搞勒？因為我昨天口考完了～（灑花）心得是：口考就跟喪禮一樣，是一個很反高潮的儀式。 手繪Bauhaus風指甲 2020.1 不開閃光缺點就看得比較清楚，指甲油就跟整形一樣，也是要有保養修復期的。XD 過兩三天希望會變美。
GRE作為一場金錢騙局
我沒考過GRE（真的不是考很差在碎唸，是單純碎唸！），但就我看過它所考的內容和同學的考試經驗來看，我認為GRE和其他研究所入學考就是場金錢騙局。 對標準化考試懷疑的人，最常出現的評論就是，「這些考試所測試的就只是你考這場考試的能力而已」、「這考試所比的，就是你和其他考生的的考試能力差別」。這兩個評論我想大致上是正確的（第一點我晚點再細談），但它們並沒有指出GRE考試背後真正的目的：測試你有多少能耐去花錢準備這考試。 考一場GRE要USD$205，也就是台幣6000元左右。申請學校都比較便宜，大概$90-100。順帶一提，法律學院入學考LSAT是$190，醫學院MCAT是$315，商學院GMAT是$250。如果你一試就成功，那就恭喜了，但若英語不是你第一語言，則可能要考個兩三次，加一加就是幾萬元台幣。 但除了實際繳給GRE考試中心的錢，別忘了還有補習費和教材費。如果你不靠這些資源、然後打算多考幾次，GRE還有個時間限制：一年內最多考五次，每次考試至少要隔21天。你這之間不用吃飯付水電費嗎？ 我想學校要有這些考試的一個潛在的理由就是要「確認你是那種至少有資源可以為了考試付上至少一兩個月房租的人」。意思除了是GRE中心要賺錢，我想還有確認就算你變成流浪PhD也不會餓死。 再來我們來看一下最常見的GRE懷疑論者的評論：「GRE測試的只是你多會考GRE而已」。 這種評論和IQ考試和其他標準化考試懷疑論者的說法差不多，意思是說，「考不好不必灰心，你只是不擅常考這種考試而已。」 我認為這只對了一半。或者說，這說法是對的，但這評論本身沒什麼意義。因為這些考試還是有一定的預測能力的。IQ的爭議就不說了，一堆人說IQ測驗沒考量到文化差異、沒考量到資源分配問題。但所以呢？就算IQ就只是測你夠不夠熟悉某語言、某文化、夠不夠有資源，它就不是個有預測力的指標嗎？事實就是，不管它到底測了什麼，那些IQ比較高的人*，事實上在這社會上就是會過得比較順利--管他是因為真的比較「聰明」（whatever that means）還是因為他的文化、思考模式符合考試所要求的。總之就算IQ測試的就是個「理論上不該被視為重要指標的shit」好了（簡稱shit），那些IQ高的人確實就是有比別人更多的shit，而如果這社會認為shit有價值，那管shit是不是shit，你有比較多shit你就是比較有價值，不是嗎？ *對了，要記得IQ就是個常態分配，所以IQ最高的不見得真的比較好過；就比例上，IQ130以上的比例跟IQ70以下的人是一樣多的，都是各2.1%。要想，理論上IQ70以下的人有「多不容易」（我這裡說的是機率、數據上的不容易）在這社會上好好生存，IQ130以上的人就也有多不容易生存。因此「IQ越高過得越順利」的說法，應該僅限於兩個標準差的範圍，也就是對於IQ70-130之間的95.4%的人來說，是如此。事實上，如果我們會對IQ70以下的人付出特殊的關懷、認為他們少了些（數據上的）常人的生存能力，我認為對IQ130以上的人也該付出同等的關懷。我說的是「情感上的關懷」而不只是放到資優班，而是把他們做為研究對象（而非崇拜對象），設計出適合他們生存的空間。假設你IQ落在70-130之間好了。如果你自詡自己的感受能力跟IQ70的人不只是「量」的差別，更是「質」的差別，那同樣的，IQ130以上的人的感受能力是不是也該被視為跟你有質上的差異？如果是的話，你覺得他們難道不需要像IQ70以下的人同性質的關懷嗎？ GRE某種程度上也和IQ差不多，但它測試的是更有侷限的東西。測的單字更難、數學更不基本。對於第一語言非英語的人來講，GRE所考的英文已經不是理解或認識的問題了，而是背不背的起來。我曾認識口語說不好、寫信也寫不好的人的GRE夠他上Stanford... 。我想說的是，就像IQ一樣，它確實能測你會不會考這考試。但我覺得和IQ不同的是，正因為它考的更具體，所以它所測出來的能力更有侷限：不多不少，它所測的就是「有上研究所課的能耐」（更具體而言，是「為了研究所能聚精匯神背東西的能耐」）。不是參與討論的能力喔，而是「聽課」和「考選擇題畢業考」的能力、又或者，「想要聽課和考選擇題」的程度。你要說這些能力也是（上）博班的一環，我也不能否認。但正因如此，英國學校不必上課、也就不考GRE。 所以延續shit的說法，如果「聽課」和「考選擇題畢業考」對於博士生的研究能力來講是shit，那GRE考很好的意思就是，you're good at shit. No more, no less. That's all. 噢不，除了shit，你大概也夠有錢。Well，這當然是在博班（或人生、或流浪博士的人生）能過得好的一大指標。所以考得好，恭喜你，這證明了兩件事：一、你對博班（或美國、或證明自己）有足夠的嚮往（或幻想）去支撐你去考這考試，二、你夠有錢，不只是夠有錢參與考試，而且是從夠有錢的背景成長，讓你會對博班（或美國、或證明自己）有所嚮往。 Congratulations!
Not An Avocado Lif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