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auty

If you worship money and things, if they are where you tap real meaning in life, then you will never have enough, never feel you have enough. It’s the truth. Worship your body and beauty and sexual allure and you will always feel ugly. And when time and age start showing, you will die a million deaths before they finally grieve you…… Worship power, you will end up feeling weak and afraid, and you will need ever more power over others to numb you to your own fear. Worship your intellect, being seen as smart, you will end up feeling stupid, a fraud, always on the verge of being found out.

David Foster Wallace, This is Water

我從小就有個「我是美女」的認知。會有這個認知，很單純地，就是因為我媽總是給我灌輸這個觀念。他總是說我很漂亮，總是想帶我買新衣服。從小到大，他最喜歡買給我的東西就是保養品。我不再戴隱形眼鏡的時候，反應最大的就是他（mind you, I was already 25 when I made that decision)。好久沒見面，一見面，對我的評價就是「眉毛這樣化很不錯」「你穿緊身褲腿很好看！！！」。我媽是真誠的人，說這些也沒惡意，大概也是真心的。不過綜合下來我所得到的訊息就是：我很漂亮，且一直當個漂亮的人很重要。

是說，我也不是毫無保留地接受這樣的資訊。我其實常常覺得跟鏡子裡的人搭不起來。鏡子裡反射出來的面孔，大約可以說是個美女，就算不是前10%，至少也是中上等級的。可是我跟她時不時有個距離。因為我近視深，如果要清楚地看到自己的面貌，一定是戴著隱形眼鏡的時候。但不曉得為什麼，戴隱形眼鏡看著自己總覺得隔了一面好大的牆。或者說，戴著隱形眼鏡所看到的自己，就好像看著照片一樣。太立體，色彩太鮮明了，每次在評價自己相貌之前，都會忍不住先驚嘆隱形眼鏡的功能一番。

再者，我其實也不是很常照鏡子。真的會認真照鏡子，通常是去美容院時（所以不是很常），不然就是偶而需要認真打扮時。總而言之，照鏡子是一件很有儀式感的事情，對我來講，照鏡子就跟「檢查美不美」近乎是連在一起的，不會有那種日常檢查東西的照鏡子。

或者可以說，因為內心深處已經認定自己是美的了，所以照鏡子就是為了確認是不是還美麗。

可是出了社會，越來越受到打擊。年紀已經不是職場上最年輕的了，也不是最會打扮或化妝的，自然就不再是小團體裡面最美的。事實上也常常覺得自己不好看。那個「我是美女」的認知，不僅已經完全消失，甚至會開始質疑到底以前的自己是不是也稱得上美女？現在練習每天都要照照鏡子，但不是為了檢查美不美，而是為了習慣自己「不美」這件事。 事實上，有時在公共場合不小心瞥見鏡子裡的自己，越來越常被嚇到。跟以前一樣，也是因為和鏡中的自己有隔閡，但不一樣的是，這時心裡的聲音是，「我有這麼難看嗎？」。有時候坦白說也會非常難過。

不過最近越來越有個領悟，就是好不好看真的不是最重要的事。工作、相處久了，對容貌的印象會慢慢淡化，相處的感覺、做事的能力和方法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不談別人，事實就跟David Foster Wallace說的一樣。在意自己的性吸引力或外貌，結果就是會默默地被自己的「醜」打敗，在死前就會先被自己殺死好幾百萬次了。這種痛苦是很主觀的，就算他人跟你說「你很漂亮啊」還是沒用，因為一旦覺得自己的外貌不如別人，那個認知就會定下來了。也許你可以快速地抓到幾個比自己醜的路人，但一百個醜路人也比不上一位美女。只要瞥見一眼美女，你就輸了。那一次輸的感覺，我保證，是一百次小贏都贏不回來的。就像一個情人可以溫柔一百次，但一次劈腿就定生死了。

我是覺得自己越早有這種領悟越好。說真的，就是遲早會變歐巴桑，要追求當美魔女也不是不行，也許實際上也做得到，但是你真的有信心可以贏年輕妹妹嗎？

總之，可以說是一個paradigm shift吧。當然不是說不再在意打扮、穿出門的衣服和容貌，而是必須意識到，很多客觀條件就是擺在那邊，很多地方的努力和回報是不成正比的。可以把化妝打扮當社交遊戲，但不能認真。不能把「自我」和外貌連結在一起。很反諷的是，越覺得自己是美女，越容易覺得自己內心和外表兜不起來。

講這麼多，就是David Foster Wallace那段話啦。